他淺笑著瞄了我一眼：“如果你願意的話。”

“厄……我還是再考慮考慮吧。”

“成。”

對話到這裏又沒了下文。我想問問他我昏迷之後的事情，但這又難免會扯上夜魂，而夜魂是我目前為止最不想討論的話題。我冥思苦想了半天，總算找到一個話題：“對了晨羽，你送我的那枚戒指裏面的東西我看了。”

“嗯？”他坐下來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柱子，月光照在他高大的身軀上，使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安靜的神祗。

“你給我一卷羊皮紙，裏面寫了從三級到十級的所有白魔法。”

“這副表情是怎麽回事？太感動了？”他居然開起玩笑來。

“要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，我……”求求老天爺讓我的心臟別這麽撲通撲通亂跳了好不好？“我覺得……很意外，你知道，在我投靠了黑部族之後，你居然還不計前嫌願意教我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樣表達我的心情。”

“這麽說你接受？”

“什麽意思？”

“在我做了這麽多……有違老師身份的事情之後，你還願意接受我當你的老師？”

“甭願意不願意的，說的跟教堂結婚典禮上問你願意嗎的神父似的。”話一說出來我就後悔了，“啊不不，我信口說的你甭往歪裏想……”

“我沒往歪了想。”眼神閃爍。

我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：“扯謊。”

他眼中又露出了我曾經見過的玩味意味：“既然你咬定我歪了想，那我就承認我歪了想咯。你覺得我歪了想以後應該做什麽呢？”

“晨羽你不——”

他一只手把我推到柱子上，另一只手抓住我努力想推開他的手，用雙唇堵住我抗議的話。他先是輕輕淺淺地吻我，輕柔得像是嬰兒熟睡的呼吸聲，接著猛然加重力道，吻的我神魂顛倒，吻的我忘卻反抗，趁機將舌頭滑進來，在我的口腔裏大肆撻伐。我徹底神志不清了，也不知什麽時候他松開抓我手的手，我的手一得自由，就自然而然地攀上了他的脖子——

“啊！！！”女人的尖叫聲。

我和晨羽齊刷刷同時扭頭，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之後，從花園邊上的灌木叢裏走出來兩個人，我一看見他們就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
一男一女。

男的剛才強烈表態希望能和我一起去散步，女的剛才的剛才還留下來和我吃完飯。

裴雲鑒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嘴臭屎那樣憋屈，這尚在其次，我最無法面對的是夢雪的表情。眼前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，她藍色的眼睛本來就大，現在更是睜的像銅鈴一般；嘴巴大張，還保持著尖叫時的口型。

我……我……我完了！！！

以後以後以後我還怎麽去面對她啊啊啊啊！！！

我觸電一樣推開晨羽，躲閃著不去看三個人的眼睛，然後我做了一件最不爭氣的事情：我直接用時間水晶遁走了。

我飛快地沖回臥室，立刻把門反鎖上倒在床上，用被子緊緊蒙住臉。完了完了完了完了……被他們兩個當面撞見我跟晨羽……完了完了完了完了……

我滿心忐忑地思考要是他們來找我我該怎麽辦，結果一個晚上都沒人敲門。到了第二天中午門外都無聲無息，我一來是沈不住氣了，二來著實是餓的難受，下午兩點我終於耐不住性子開開門走了出去，結果卻在走廊上撞見夢雪。

我傻了眼了，頭一個跳進腦海裏的念頭就是掉頭逃之夭夭。夢雪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大喊：“別走！”我不聽，剛轉過身就發現夢雪已經從一個變成四個，連本體加上三個時間分‘身攔住四個方向。一個分’身說：“我是紫法師，你就算用時間水晶也逃不掉的。”

我知道她說的是事實，氣餒了。

她收了法，變回一個站在我面前：“好啦，關於昨天的事情我們必須談談，你再躲也沒有用。”

臉上的溫度開始上升，我別扭地別開臉去：“你都看見了還有什麽可說的。”

“昨天你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？”她窮追不舍，“我看見是他先親你的。”

“這有什麽區別嗎？”

“當然有區別啊！！！”她生氣了，寶石藍的眼睛瞪得圓圓的，“假若你是被迫的，那麽事情就很惡劣了。晨羽他我原來一直以為他是個正常人，昨天我才知道他性取向畸形，是個性迫害狂。如果他繼續這麽騷擾你的話，早晚難免會出什麽事情，你必須采取措施啊！！告訴白玥殿主什麽的——”

“不就強吻麽不至於吧……”

“那什麽至於？！強摟？強抱（暴）？強‘奸？！！”她一看見我的眼神就知道她說錯話了，呀地一聲捂住嘴巴。

我決定還是不要告訴她她說的所有事情都發生過的好。我深深地吸了口氣：“夢雪，聽著，雖然這對你的沖擊可能很大，而且你可能會因此而鄙視我，但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我也瞞不下去了。我……是個同性戀。”

她張大了嘴巴，又迅速合上：“你喜歡他？”

“額……或許……我說不準……”

她徹底說不出話了，只是木楞楞地看著我，表情像突然知道了她的朋友是一個外星人一樣錯愕。我被她這種目光看的受不了了，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我知道，這種感情絕大多數人都不會理解的。你剛才不是稱其為畸形麽，其實我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。如果你因此不願意和我繼續做朋友的話，我理解……我這就走……”

“我願意繼續當你的朋友。”

我半轉過去的身體僵在原地。

她輕盈地跑到我的前方：“我想我剛才的用詞可能有些偏激了，我想說的意思是奇怪，僅此而已。”

她頓了頓，又用一種我一聽就知道是裝出來的輕快語氣道：“小璇，你知道嗎，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的。我說出來你可能覺得很好笑，可是我真的對我自己很有自信的。之前有一堆男孩子都追過我，我都瞧不上眼，交往了一陣就一個一個把他們都甩了。後來遇見你，我才知道真正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麽感覺……可惜，我喜歡的人告訴我他喜歡男孩子，然後完了，事情就……這樣結束了，我想這大概是老天給我的報應吧，報應我之前傷害那麽多男孩子心的罪。”

眼睛開始濕潤，嘴唇也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。

“夢雪你……”我上前一步，卻不知如何安慰。

她後退一步，開始拼命地揉眼睛：“沒事，沒事，我好好的，你不用安慰我。我就是忍不住想告訴你這些……我只是……不甘心，聽見你這麽毅然決然地把我拒絕掉了……很傷心，很難過，不用管我，我自己就會好的……”

“夢雪，”我成了一個只會叫女孩子名字的傻瓜，咬牙糾結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了，“我真的很抱歉！我沒想到我會傷害到你，對不起！”

“不要看我！！！嗚嗚……不要……不要看我哭……很難看啊……”

“好好我不看！”原先和夜魂在一起時每次都是我崩潰哭著鬧著被他安慰，女孩子哭了叫我安慰這還是頭一遭。我徹底亂了手腳，一方面因為她被我弄哭而特別的鄙視自己，另一方面生怕她哭個沒完沒了，唉女人這點就是煩人！“你能不能不要哭了？你一哭我就覺得自己特別惡劣，你不要讓我有負罪感好不好，夢雪……夢雪？”

我轉過頭，走廊裏空空蕩蕩的，哪裏還有她的影子？

哎這女人居然因為怕我看見她哭直接用魔法溜了？！

我呆滯半晌，突然覺得頭痛無比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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